《错把夫子当温良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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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,人声鼎沸,一处瓷瓶摊前,少女颇有兴趣地驻足在边上,拿起来一个瓷瓶看了看,那小贩立刻上前跟她介绍此物,笑道:“咱们这的瓷瓶可都是从中原阳州的寿城运来的,做工精美,您在别的地方可买不到。”
白倩谕摇了摇头,拒绝道:“不必了,我就随便看看,你忙你的就行。”
见她这样说,那小贩失望地叹了口气,自顾自摇着头走到其他路人旁吹捧起自家货物,而白倩谕看了许久后,便一眼瞥到拿着串糖葫芦走过来的言芜,顿时露出笑容拿过葫芦串,轻轻咬了口,看着他喜悦地道:“阿芜,你也吃一个呗,真的挺好吃的,先前那位大哥说的着实不错,你们中原人是真的会享受的。”
言芜拿过葫芦串,一口咬下她吃过一半的那颗红果,抿了抿唇,笑道:“是挺好吃的,不过跟我们那里自家做的还是比不了,以后有机会带你回中原,给你尝尝我们中原正宗的美食。”
白倩谕乐呵呵地歪着头,浅笑着看向他道:“行,不过这些事情还太远了,你说我们要再往里面走走吗,我看这儿的货物有些比墨城的还珍贵,得亏西域与中原通商,不然这辈子怕是都见不到如此多的好东西。”
“也行,”言芜犹豫片刻,“不过要是和宋乾错过就不好了吧,到时还得回那里去找他,未免有些太麻烦了。”
白倩谕闻言撅起嘴,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,言芜无奈地苦笑着点了点头,带着她一同往里头走去,他看着少女活蹦乱跳地跑在各个商摊前,顿时想起来那是在墨城初次见面时的场景,红衣少女充满活力的样子,深深吸引了她,若非是那一张美人图,他也没有勇气去靠近她,大胆去追求她,从而才有机会能与她结为眷属。
正当他背着手,默默注视着少女的背影时,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,他愣了愣,当即回头往身后看去。
“言芜,你怎么也在这里?”
他定睛一看,见果真是宋乾,随即喜上眉梢,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道:“你也在这儿啊,这还真挺巧的,我从墨城来这儿想要跟着龙驹商队一起去西离,你也是在这个商队的对吧!”
“你咋知道啊?”宋乾讶异地看向他,点头道,“寅州那次可把我给吓坏了,我之后回到湘州遇到一位旧友,就在他苦苦哀求下才又回到这鬼地方,不过没想到你也来锁龙关了,当真是巧了啊。”
言芜叫住走在前头的白倩谕,她瞧见宋乾后也兴奋地打起招呼,浅笑道:“宋公子,那日一别也没想到又能相见,我们这就回楼里一叙可好?”
两人一起和他回楼里去,他们一个下午都喝着酒聊得不亦乐乎,酒过三巡,他们喝得着实是酣畅淋漓,夜里言芜与白倩谕回到那间房内,少女睡在床榻上没多久就睡着了,而言芜则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,久久没法入睡,这几日夜里一闭上眼,他就想到那一幕幕的血腥场面,他很想回中原质问那个冷血的兄长,很想问他为什么会如此狠辣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他慢慢闭上了眼睛,恍惚间他微微睁开眼来,只觉得眼前陌生得很,他似乎处在一片山野里,眼帘所及皆如梦似幻,那是一处云雾弥漫的瀑布前,有一文人打扮的青年席地而坐,手里拿着支画笔勾勒起一幅画,目光专注,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,浑然没察觉有不速之客到来。
言芜好奇地走上前,站在那人身后细细看着他挥舞着手中画笔,笔动如游龙般挥毫泼墨,那幅画中的人物逐渐有了大致轮廓,没多久眉眼清晰可见,五官立体饱满,挑起的双眉显得多了几分英姿飒爽。
他目光聚焦在画中这面容姣好的女子身上,慢慢地就看呆了,恍惚间他似乎发现这幅画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,灵光乍现,他想起来那次发病后出现的画,不就是眼前这一幅吗?
顿时,他像是意识到什么,立即瞪大了眼看向那名文人,而像是察觉一般,他轻笑着放下手中画笔,侧过头来道: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是何人?”言芜皱着眉望着他模糊的面容,疑惑地问道。
文人缓缓站起身来,擦拭了下身上的污渍,慢慢道:“我是何人等你日后就会想起来的,其实我等你很久了,一直以来有些事情我想让你知道。”
言芜不解地看着他,眼里满是质疑,而他却只是笑了笑:“言沐干的事情你都还记得吧,他虽是你的兄长,可他早已是被仇恨扭曲的野兽,除了杀戮与追逐名利以外,他并没有多少情感了,你也不必再对他抱有一丝侥幸,他不杀你只是留有一丝不忍,但以后会怎么样还不得而知。”
言芜眉头微蹙,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,而文人却伸了伸腰,拿起来那幅刚做完的画,轻轻吹了吹,自顾自地欣赏着浅笑道:“她还是这般美,一如五年前那样,你要好好照顾好她,不要为了所谓的手足之情犯下难以弥补的过错。”
言芜看着画中的女人,终于问出心底一直想问的话:“我每次发病后留给我话的人就是你吧,那上一次你留下来的话,其实就是想告诉我,白倩谕就是画中那个我一直苦苦寻找的人吗?”
“你说的都对,”文人露出柔和的笑容,他似有不舍地抚着画,“我没想到你会再遇到她,她是一个好女娘,你不要辜负她。”
说罢,他的身影逐渐淡化,言芜顿时心头一紧,他慌忙想要抓住他的衣角,却只握到一片虚无,最后一刹那,他看清了文人那张脸,熟悉的容貌,这分明就是他自己啊。
一切模糊不清,他渐渐陷入了迷茫之中,又是一阵恍惚,若有若无间一道飘渺的声音响起:“我即是你,你即是我,言芜,以后你都会想起来的。”
下一刻,一切陷入灰蒙蒙的状态,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已至深夜,一轮皎洁的圆月悬挂在空中,月光沿着窗户洒入屋内。
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,悄摸摸地站起身来,瞥了眼还在床榻上熟睡的少女,随即裹了件外袍,脚步缓慢而又轻盈地走出房间。
楼阁边上是一片开阔的湖畔,走在其上可以看到那一湖风景,言芜找了间湖边的亭子坐了下来,静静看着那被月光照亮的湖面,皱着眉一直陷入沉思。
他从腰间取出竹笛,慢条斯理地拆开来取出那幅美人图,慢慢摊开来后,用手枕着脑袋盯着它许久,全神贯注而没有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。
“在看什么呢?”
一道熟悉的娇声响起,少女纤细的玉手轻轻拍打在他肩膀上,他愣了愣回过头来,见来人是白倩谕,心头一惊,想要收回那幅画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白倩谕拿过来那幅画,细细打量了一番,轻笑道:“还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,画得着实是栩栩如生,很有本姑娘的风范。”
言芜忍不住笑出声来,他接过画,想了想道:“这幅画是我很久很久以前画的,不过我并没记忆,当时一夜醒来就看到画笔散在地上,一边放着这张纸,我一直觉得画中人与我失去的记忆有关,便四处游历去寻她,直到我在月潇遇见了你。”
“所以我是你一直要找的人,”白倩谕捂住嘴巴轻笑道,“那看来我们俩昔日定然有一段情缘,不然不至于失去记忆依旧这般执着要找到我,我还真挺好奇昔日的我们之间发生了些什么。”
言芜也笑了下,随即他叹了口气道:“只可惜要想恢复记忆,还得要那两件珍宝,其余几物我都带在身上了,就是明日得问问宋乾能否打探到xx珠的下落。”
白倩谕思索半晌,疑惑地道:“只是有些不对劲,为何其余几物都是植被作物,偏偏就是这xx珠不是,会不会其中有什么差错。”
言芜摇了摇头,道:“应该不会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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